案例三 森聲不息:用《早安婆羅洲》把遠方雨林帶到孩子的早餐桌前
1 遠方的一片森林,怎麼跟台中的早餐桌連在一起?
如果你只是在行動論壇決選影片中看到「森聲不息」,
你會記得的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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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鹿講起紅毛猩猩、馬來熊、犀鳥,好像親戚一樣熟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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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中不停出現「棕櫚油、RSPO、FSC」這些大人都不一定說得清楚的名詞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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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做了一個叫《早安婆羅洲》的 podcast,下載數破千,聽眾散落在台灣、馬來西亞、新加坡、歐洲。
光看這些,很容易以為:
「哇,這群孩子一開始就超關心熱帶雨林了。」
真正的起點,其實比較樸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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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只是覺得「那個展覽裡的動物很可愛」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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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被「婆羅洲」這三個字勾起旅行魂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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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單純是對錄音跟廣播劇有興趣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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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多人,一開始根本搞不清楚棕櫚油跟自己有什麼關係。
但是,一年之後,他們站上台,可以說出一個很完整的句子:
「我們從婆羅洲的雨林,走回台灣的貨架與早餐桌,
試著用聲音故事,讓更多人知道:
我們每天的選擇,跟那片森林之間,其實有一些細細的線。」
這一章不是在歌頌一支「超會錄 podcast 的隊伍」,
而是要用森聲不息的歷程,
陪你看一種很特別的行動方案路線:
主戰場不在海邊、不在巷口,
而是在「媒體 × 遠方議題 × 本地消費選擇」的交叉點。
你會看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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題目怎麼從一個展覽與一段旅行,長成一整季節目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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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如何靠廣播劇與專家訪談,理解一個牽涉經濟、土地、物種存續的複雜議題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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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引員與大鹿怎麼在裡面帶路,但不搶走主控權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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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也想帶一支「用聲音行動」的小隊,可以避開哪些坑、抓住哪些關鍵。
2 題目不是從「我要救雨林」開始,而是從一次展覽與一個體驗
故事要從一個很典型的奔鹿場景說起。
某一年,奔鹿團安排了一次到科博館的「婆羅洲雨林特展」。
孩子們在展場裡看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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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巨幅照片包圍的鬱鬱森林,綠得幾乎發光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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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鼻猴、紅毛猩猩、馬來熊的標本與故事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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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整面牆寫著:
「這片森林,正在被伐木與棕櫚油種植一點一點吃掉。」
展場裡還播放著一個 podcast 節目,
是荒野夥伴的《早安荒野》,
裡面有一集在談婆羅洲的現地觀察。
有個小鹿聽完脫口而出:
「原來我們在台中的生活,
也會影響到那片很遠很遠的森林。」
這一天回去後,導引員沒有急著說「我們要救雨林」,
而是在會外會裡問了一句:
「如果我們一年只能專心看一個『不在台中』的地方,
你會不會想選婆羅洲?
還是你更有感的是別的?」
孩子們的反應很真實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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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婆羅洲那麼遠,我們真的有辦法做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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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動物很可愛,可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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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只是叫大家不要買棕櫚油產品,我爸媽應該會翻白眼。」
導引員沒有急著說服,
而是先承認:
「對,這個題目有點遠、有點大,
所以我們更要想清楚:
如果要做一整年,我們到底想做什麼?」
真正讓題目「黏上」孩子的,不只是一個展覽,
而是後來的一次真正的婆羅洲之行。
幾個奔鹿家庭,
在荒野夥伴協助下,真的踏進雨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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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在夜行時聽到整片森林像呼吸一樣的聲音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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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樹冠層看到鬍鬚豬、小雨蛙、灑網蜘蛛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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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河邊遠遠看見長鼻猴家族,卻發現其中一個家族被「圈起來當門票賣」,
遊客可以近距離看猴子,但牠已經不是自由的。
那趟行程回來,小鹿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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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裡真的很美,但也有很多地方讓人心裡怪怪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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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以為是單純的動物樂園,結果其實是有人在賺動物的錢。」
題目,就是在這個「很美/很怪」的矛盾裡被卡住了。
導引員抓住這個縫,投下一顆種子:
「如果我們只做一件事,
就是想辦法把你們看到、聽到的那片婆羅洲,
用一種別人聽得下去的方式,
帶回台灣,你們願意試嗎?」
有孩子說:
「如果是『說故事』我就比較敢,
叫我拿麥克風站在人很多的地方宣講,我會逃走。」
於是,「聲音」這條路被選出來了。
3 為什麼選 podcast?因為童話故事可以同時進到孩子和大人的耳朵
選擇媒介之前,
導引員帶著小鹿做了一個小小的「溝通法盤點」:
「如果你想跟很多不在現場的人說一件事,
你有哪幾種選擇?」
孩子列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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社群貼文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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短影片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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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畫或繪本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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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文章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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錄 podcast 或廣播劇。
一一討論之後,他們發現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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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片要拍、要剪,對國中生來說門檻略高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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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篇文章不容易讓小小孩「跟著聽」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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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畫與繪本需要很強的美術能力,而且一本一本印很花錢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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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播劇/podcast 可以邊做家事、邊通勤聽,
而且可以把「童話感」做出來。
有個小鹿說出關鍵:
「如果是童話廣播劇,小孩愛聽,
然後爸爸媽媽通常也會被迫跟著聽。」
大家笑了,但都點頭。
於是,《早安婆羅洲》這個節目雛形就這樣冒出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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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可以播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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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全家一起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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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故事帶大家進雨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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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慢慢把棕櫚油、認證標章、消費選擇帶出來。
當然,一開始沒有那麼帥氣。
第一次錄音的時候,小鹿最大的感受只有兩個字:
「超。累。」
4 第一季的混亂:一集十五分鐘,錄兩小時,還 NG 到想哭
在真正進錄音室之前,
導引員先安排了一次「聲音工作坊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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邀請有戲劇或廣播經驗的大人來帶練習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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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繞口令、情緒變聲、角色對話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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練習用聲音演出「開心、生氣、擔心、難過」。
練習的時候,小鹿玩得很嗨,
大家對自己「聲音可以變來變去」這件事開始有信心。
但一進真正的錄音狀況,就完全不同了。
第一次錄《早安婆羅洲》第一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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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 分鐘的劇本,錄了兩個多小時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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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一緊張,原本自然的聲音變成機器人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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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一直講錯角色名字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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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的笑場完全停不下來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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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幾段是錄完才發現設備沒開好,只能整段重來。
錄完走出錄音室的那一刻,
有小鹿半開玩笑說:
「我現在完全不想再聽自己的聲音一整個月。」
導引員沒有急著說「你們很棒」,
只是在回顧圈裡問了一句:
「如果我們不錄這一集,
類似的故事在你們的生命裡還會出現嗎?」
孩子想了一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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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會,我們不會特地找時間坐下來講那麼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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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也不會有人幫我們記錄。」
於是導引員收尾:
「好,那就當作我們花兩個小時,
對著麥克風說了一個,
原本一輩子只會在你們腦袋裡出現一次的故事。」
那一刻,節目變得不只是一個作業,
而是一個「幫自己留一份紀錄」的行動。
後來第二集、第三集錄得越來越順,
孩子開始想出各式各樣的角色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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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唸咒語的龍腦香果實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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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話很浮誇的犀鳥阿姨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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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出場就自帶音效的灑網蜘蛛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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會講少年口吻的河流。
他們還替每個角色設計了「發語詞」——
一出聲就知道是誰來了。
這些設定,一方面讓節目好玩,
另一方面也慢慢把聽眾的心帶進去那片森林。
5 不只講故事,還要講「誰在壓迫這片森林、誰又靠它活著」
如果森聲不息只停在「雨林童話」,
這個行動方案頂多稱得上「環境故事創作」。
真正讓這支隊伍站到「國三程度的系統思考」那一格的,
是他們願意面對棕櫚油背後的複雜現實。
在一次會外會裡,導引員問:
「你覺得雨林為什麼會被砍?」
孩子直覺回答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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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因為人類很貪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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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因為要蓋工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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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因為要種棕櫚油。」
導引員再問:
「那種棕櫚油的人,都很壞嗎?」
這次,孩子安靜了。
因為某個曾去婆羅洲的孩子分享過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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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當地嚮導說:「如果不種油棕,我們不知道要靠什麼生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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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提到:「工廠來了,很多人有工作,但森林變少。」
於是導引員把問題換成:
「如果你站在當地人的立場,
棕櫚油是『壞東西』,還是『活下去的方式』?」
孩子慢慢說出一些很不教科書的句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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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動物來說,是壞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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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某些人來說,是唯一的收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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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對買東西的人來說,很方便、很便宜。」
這時,導引員才引進 RSPO 與 FSC 這兩個名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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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SPO:一個希望讓棕櫚油的生產「比較不那麼破壞」的認證,
包含森林不能亂砍、要顧及社區與工人的權益; -
FSC:確保木頭與紙張來自比較負責任的森林管理,而不是亂砍。
重點不是叫孩子背全名,
而是讓他們知道:
「我們沒辦法一天之內讓棕櫚油消失,
但是我們可以要求:
至少你種、你砍、你做生意的方式,要負責任一點。」
接下來,隊伍做了一個很實際的動作:
去台灣的超市,找找看有哪些產品真的有 RSPO 或 FSC 標章。
結果讓他們有點震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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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多熱銷餅乾、零食、沐浴乳、保養品,
配料表寫著「棕櫚油」,
但包裝上完全看不到任何認證標章; -
有 FSC 的紙盒不少,
但 RSPO 的產品很少,得一個一個仔細找。
孩子在貨架前碎念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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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所以我們平常吃的、用的,
其實都跟雨林有關。」 -
「原來不買棕櫚油根本不可能,
因為什麼都有。」
這些話,對國中生來說非常珍貴——
他們開始明白:
「不是『用了棕櫚油就是壞人』,
而是『怎麼用、用哪一種、用多少』,
會造成不同程度的影響。」
這就是「去道德化,重邏輯化」在國中生身上的具體模樣。
6 《早安婆羅洲》裡的「婆羅洲聊天室」:讓專家把議題拉回台灣
光靠童話廣播劇,當然不會自動長出這樣的理解。
森聲不息後期,
加入了節目中的一個新單元:
「婆羅洲聊天室」。
他們邀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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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次實地踏查婆羅洲雨林的荒野前輩,
分享親眼看到的砍伐、火災與復育; -
長年研究台灣黑熊與馬來熊的生態老師,
談兩種熊在各自國家面臨的威脅與保育困境; -
鳥類專家,
談犀鳥與台灣鳥類棲地被切割、被觀光商品化的狀況; -
關心流浪動物與放生議題的人,
把「動物被人類使用」這件事談得更立體。
這些訪談裡,有很多很不浪漫的內容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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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來熊被迫在小小的籠子裡表演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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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灣黑熊被夾傷、被偷獵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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犀鳥棲地周邊被切成一塊一塊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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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浪狗被丟進山裡「自由生活」,卻造成原生種壓力。
導引員沒有幫孩子「美化」這些故事,
而是陪他們整理訪綱,
在錄完後,
再一起問:
「那我們在台灣,可以做什麼?」
很有趣的是,
孩子自己講出來的答案,反而比很多大人想像中「溫柔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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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是叫大家不要去動物園,而是看完要想:那個動物過得好不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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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是不准去看表演,而是要問:它為什麼會在那裡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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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是叫大家以後都不要吃餅乾,而是選那種有標章的,或是少吃一點。」
這些句子,
一半來自專家的說明,
一半來自孩子自己對現實的體會。
聊天的過程裡,
他們慢慢把「婆羅洲的故事」
連回「台灣的動物」與「台灣人的選擇」。
7 數字是一種參考,但真正關鍵的是「誰在什麼情境下聽見了」
到行動論壇決選那一年,
《早安婆羅洲》已經累積了幾集節目。
後台數字顯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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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載次數破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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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聽來自台灣、馬來西亞、新加坡、美國、歐洲等地
孩子第一眼還是很在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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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沒有破千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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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麼某一集比較少人聽?」
這都很正常。
導引員只在旁邊提醒:
「數字是其中一種『有沒有被聽見』的指標,
但我們也可以多收集一些『是誰、在哪裡、怎麼聽』的故事。」
於是,他們做了幾件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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邀請荒野不同團的親子,在露營時一起聽一集,
然後收集孩子與大人的一句話回饋; -
把節目拿去幼兒園、機構播放,
看孩子聽完後會問什麼問題; -
請受訪的老師、前輩分享節目給自己的學生或社群,
再回頭問他們:「你的學生聽完有什麼反應?」
累積起來的,是一串很具體的小故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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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一個國小生聽完說:『那我們家也可以開始找有 FSC 標章的紙。』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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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一個爸爸說:『我以前只覺得棕櫚油是「對健康不好」,沒想過是森林被砍掉。』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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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老師說:『你們節目的故事,我拿去當班級晨讀。』」
這些回饋,
讓孩子在看後台數字時,多了一個角度:
「原來不是只有『幾次』,
而是『在某一個晚上,有哪一家一起聽了』。」
對國中生來說,
能在這個年紀就有「超越數字的影響力觀」,
是很了不起的一件事。
8 導引員怎麼帶?三個「不要」、三個「可以做」
如果你現在心裡浮現一個問題:
「那我們奔鹿團,也能做一個像這樣的聲音行動嗎?」
先說三個「不要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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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一開始就把標準訂在「做出一個超專業節目」
- 森聲不息也是從錄很爛、重錄開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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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把目標訂成「說服大家都不用棕櫚油」
- 那會變成不切實際的道德壓力,也與現實矛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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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把孩子只當成「配音員」
- 他們要能參與題目選擇、訪綱設計、標章調查,而不是只是來念稿。
再給你三個「可以做」:
1. 從「故事」而不是「道理」開始
不急著講 RSPO、FSC,
先讓孩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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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展、看紀錄片、聽現地故事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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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會外會裡畫出自己心中的雨林畫面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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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出「我覺得很美/很不舒服」的地方。
題目就會從這些感受裡長出來,
而不是從一堆名詞長出來。
2. 把錄音視為「陪伴自己理出一個說法」的過程
你可以跟小鹿說:
「我們錄節目,不是因為我們已經想得很清楚,
而是因為我們想藉由準備與錄音,
逼自己把心裡那團感覺變成說得出來的句子。」
這樣,錄音就不再只是產出,
而是整理的一部分。
3. 在台灣找得到「可以動一點點」的地方
就算你沒有機會帶孩子去婆羅洲,
你仍然可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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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孩子去超市找標章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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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一兩位關心雨林或永續農業的老師來訪談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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設計一兩個「家庭任務」:
例如一週內看家裡廚房有幾樣產品含棕櫚油、哪幾個有認證。
孩子會在這種「查資料+訪人+說故事」的組合裡,
長出一種很重要的感覺:
「原來這種很大的題目,也可以被我拆成幾個小塊。」
這就是本書一再強調的——
從無力感轉成效能感。
21-9 小結:遠方的雨林,是國中生可以守護的「想像練習場」
在奔鹿團裡,我們常常把行動做在看得到的地方:
- 巷口、溪流、海灘、菜箱。
森聲不息提醒我們:
有時候,
遠方的一片森林,
也是國中生可以練習守護的場域。
不是因為他們真的能阻止所有伐木、火災、開發,
而是因為:
-
他們透過聲音,
練習把複雜的故事說給聽不在場的人聽; -
他們透過標章與訪談,
練習用系統的眼光看消費與環境的關係; -
他們透過一集一集慢慢做,
練習在一件事上堅持一年,
然後誠實說出:「我們做得到的是這些,
其他的,還需要更多人一起。」
對導引員來說,
森聲不息也提供了一種新的陪伴想像:
-
你不一定要站在最前面「講道理」,
-
你也可以坐在麥克風後面,
幫孩子調整問題、照顧氣氛、提醒他們不要忘記初衷。
對大鹿來說,
你不僅是孩子節目的聽眾,
你也是會被問到:「你怎麼看棕櫚油?你自己會不會改變一點選擇?」的那個人。
當一個家庭、
一個小隊、
一個奔鹿團,
開始一起討論這些問題,
婆羅洲就不再只是地圖上的一片綠,
而是:
「我們每天早上打開餅乾盒、抹巧克力醬、
洗臉、洗頭時,
需要想起來的一個地方。」
而這樣的想起,
正是《改變的最小單位》想要留下的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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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叫你們立刻變成完美消費者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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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讓每一個國中生知道:
「我可以從一個故事、一個選擇、一個問題開始,
把世界的一小角,
看得比昨天更清楚一點。」
這樣就夠,
至少,作為起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