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導引員是教練,不是超人家教
9-1 先承認一件事:你真的很想「幫他們做完」
如果你正在讀這本書,很可能有幾件事同時成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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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在奔鹿團當導引員不是拿加班費,而是拿責任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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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大概本業就已經夠忙,週末還跑來陪小鹿、開會外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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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不是走過路過,而是真的在乎:
「既然要做行動方案,不要變成一場形式。」
也因為這樣,你很容易掉進一個看起來很「負責」的坑:
行動做一做,忍不住就把東西接過來自己做完。
你可能會有以下幾種 OS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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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個 PPT 他們自己做會來不及,我幫忙排版一下就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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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個木工他們太慢了,我來鎖比較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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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個訪綱他們寫得太亂,我還是直接幫他們寫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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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在里長面前講太糟糕怎麼辦?還是我先講一段。」
每一次出手,理由都很正當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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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來不及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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場面不能太難看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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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鹿現在還太嫩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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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的大人不懂我們在做什麼……
久而久之,行動方案默默變成:
「導引員+幾個大鹿的年度專題,
小鹿是來旁聽、來幫忙搬東西。」
這一章想跟你一起處理的,就是這個矛盾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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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方面,你真的很想把這件事做好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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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方面,如果你做太多,小鹿的「行動肌肉」反而長不起來。
我們要談的不是「放生」,
而是一種新的身分:
導引員是教練,不是超人家教。
教練不是不管,
而是知道怎麼「管到哪裡就好」。
9-2 三種常見錯位角色:你不小心演過哪幾個?
在奔鹿團的行動方案裡,我常看到導引員演出三種「太用力」的角色。
先不急著改,先來認一下:
角色一:救火隊長——「不行,這樣會來不及,我先救一下」
典型情境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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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動論壇快到了,小鹿的簡報進度落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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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看著那幾張歪七扭八的投影片,
心裡想:「再給他們弄,明天一定會炸裂。」 -
於是你熬夜改版,隔天拿出精美的版本:
「老師幫你們整理一下,你們照這個講就好。」
結果:報告當天看起來很順、很漂亮,
評審可能也點頭。
但如果你下台後問小鹿:
「你覺得這份簡報是誰的?」
他心裡很可能會浮出一句:
「是導引員的。」
救了場面,卻偷走了 ownership。
角色二:總工程師——「架構我幫你們想好,你們只要填空」
典型情境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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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腦中早就有一套完美流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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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年幾次出隊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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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個月份做什麼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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場域要怎麼走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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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動要長什麼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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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鹿只要「照流程走」,
每次出隊你都說:「今天我們要做第一步、第二步、第三步。」
這當然很有效率,
而且常常看起來很「成功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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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動有做完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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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很好看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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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據齊全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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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壇上報告流暢。
只是,小鹿在這過程裡學會的是:
「只要乖乖照做,就會有好成果。」
而不是:
「原來專案可以由我來設計、調整、負責。」
你不小心,把小鹿從「參與者」變回了「執行工」。
角色三:裁判長——「這樣不行、那樣不夠好,標準在我心裡」
典型情境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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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鹿提出一個點子,你直覺回:「太難/太小/沒意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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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做完一件事,你先看缺點:「這裡寫太少、那裡不夠完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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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其實是出於好意,怕他們「做得不夠好看」。
久了,小鹿會內建一個雷達:
「先猜猜看導引員喜歡哪一種做法。」
他們開始在意「是不是符合你的標準」,
而不是在意「這樣做對場域有沒有比較好」。
裁判太強,隊伍就不敢自由發揮。
我沒有要你批判自己。
身為導引員,你會演出這三個角色,本質上都是出於負責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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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想孩子丟臉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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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想團裡看起來隨便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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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想浪費一整年的機會。
這一章接下來要做的是:
不是否定你的用心,
而是幫你多準備一個角色——
教練。
9-3 教練在做什麼?三個關鍵任務:設框、問問題、撐住不代替

教練不是放任,也不是全包。
在奔鹿的行動方案裡,一個「教練型導引員」大概會專心做三件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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設框(Frame):幫小鹿框出安全界線與基本規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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問問題(Question):用提問讓他們自己長出想法與決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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撐住(Hold):在他們卡住時陪著撐,不是直接幫他們推過去
我們一樣用奔鹿日常場景來看這三件事長怎樣。
9-3-1 設框:沒有界線的放手,是在把孩子推去撞牆
所謂「設框」,不是寫一大堆規則,
而是把「不能退讓的安全與底線」說清楚,
剩下的讓小鹿在裡面自由走。
例一:油羅溪出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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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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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些河段可以進去,哪些不行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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需要穿什麼鞋、什麼裝備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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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些天氣狀況取消或改變行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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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框:
- 這次出隊的核心任務是「完成一輪紀錄」,
所以中途不額外加太多支線任務。
- 這次出隊的核心任務是「完成一輪紀錄」,
在這個框裡,小鹿可以決定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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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組分工怎麼分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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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先記錄哪一段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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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怎麼拍。
例二:木箱有點菜的木工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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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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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可以碰電動工具?(多半是大鹿或已受訓的導引員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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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個步驟開始前要先集合講安全注意事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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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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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箱要放在哪裡,由小鹿提案、討論、現場試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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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個菜箱的「名字」與「說明文字」,由小鹿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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設框的好處,是讓小鹿心裡有底:
「哪些地方我可以嘗試、犯錯、調整;
哪些地方是導引員會盯著,不能隨便亂來。」
沒有框,很容易兩個極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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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鹿覺得什麼都要問你,不敢動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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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小鹿大膽亂衝,一次出隊就踩到你看不下去的雷。
9-3-2 問問題:ORID 不是學術名詞,是你化解「你們到底在想什麼」的工具
很多導引員最挫折的一句話是:
「到底要怎麼問,
小鹿才不會都在那邊『隨便』、『都可以』?」

這裡就要介紹一個超實用、真的很適合奔鹿團的工具:ORID 焦點討論法。
你不用跟小鹿解釋這個名詞,
只要自己記住它的順序,把它當成「討論時的心法」。
ORID 四個字母分別代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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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(Objective)客觀: 發生了什麼?你看到了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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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(Reflective)感受: 你有什麼感覺?什麼最有印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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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(Interpretive)詮釋: 你覺得這代表什麼?有什麼意義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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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(Decisional)決定: 那我們下一步想怎麼辦?
我們來看一個實際例子。
場景:挖篩小隊完成第一次篩砂原型測試,回到會外會討論
如果你沒想太多,很可能會直接問:
「你們覺得這次順不順?那下次要改什麼?」
問題在於,這對國中生來說太大太抽象,
他們會下意識說:「還好」、「就那樣」、「不知道」。
試著換成 ORID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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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 客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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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次我們從集合到收工花了多久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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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次篩到的東西,跟上次肉眼看海灘有什麼不同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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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 感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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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覺得哪一個環節最累?哪一個最有成就感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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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用一個表情符號形容這次,你會選哪一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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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 詮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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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覺得我們的記錄表,有沒有真的幫到你?還是反而讓你分心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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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樣做一輪,你覺得最值得“留下來”的做法是什麼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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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 決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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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下次時間只剩一半,我們會保留哪三個步驟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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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下一次你最希望先改的是哪一件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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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會發現,小鹿比較容易有東西可以講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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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問的是「他真的經歷過的事」,而不是抽象評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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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順序是從「看到的」→「感覺」→「想法」→「決定」,
而不是一開始就要他講結論。
同樣的,木箱有點菜、菸末小隊、簡的六次方、森聲不息……
都可以用這個框架。
你不需要每次都照本宣科,
但只要腦中有這四格,
討論就比較不會變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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導引員問:「有沒有想法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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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鹿集體回:「沒有。」
9-3-3 撐住不代替:卡關時,你要做的是「陪他們找到下一個小步」
行動方案一定會卡關,多半長這樣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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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來不及,東西做不完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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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鹿吵架,誰都不想負責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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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外接觸被打槍,整隊氣氛低迷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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測試結果很慘,看起來「好像沒意義」。
這時你有兩條路可以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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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手做完,讓事情「趕快過去」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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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這次卡關當成本來就會出現的關卡,
陪他們找到「下一個可以做的小步」。
第二條路比較慢,但比較值得。
舉例:
情境:簡的六次方的減塑挑戰,做到一半,小鹿說「太難了,不想做了」
你可以先用 ORID 簡單走一圈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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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:「這兩週,你真的有記錄到的是哪些改變?哪些完全沒動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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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:「哪一個地方讓你最煩?哪一個地方其實還好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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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:「這代表什麼?是不是有些做法對我們這群人來說真的太硬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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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:「如果我們只留一個你覺得有機會撐下去的改變,會是什麼?」
接著,你可以提出一個「縮小版方案」:
「如果把原本的目標當作 100 分,
我們現在可以誠實承認:做到 100 分會爆。
那我們自己訂一個 60 分版本,
是可以撐到年底的。」
這樣,小鹿不會學到「我好廢,做不到」,
而是學到:
「原來調整目標本身,是行動的一部分。」
你也同時示範了:
避免「零或一」的思維,
而是尋找「還做得到的下一小格」。
9-4 大鹿是「隊友」,不是「外包工讀生」:怎麼請家長幫忙又不搶戲?
在奔鹿團裡,大鹿是一個很特別的角色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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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是家長,理論上是來支持孩子的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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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也常常是技術大神:木工、拍照、簡報、社群營運各種專長都有。
一不小心,大鹿就會變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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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箱的主要設計師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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篩砂行動的主要記錄員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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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播節目的技術總監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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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外溝通的主要窗口。
結果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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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很安全、很被照顧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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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孩子的「行動肌肉」又一次被代打。
這一節,我們來談:
導引員怎麼「善用大鹿」,
讓他們成為隊友,而不是外包代工。
9-4-1 先說清楚這一年的教育目標:不是「做出最厲害的成果」,而是「讓小鹿多負一點責任」
在年度一開始的家長說明或大鹿會議上,
你可以很直接講出這一年的底線:
「我們做行動方案,
成果當然重要,
但更重要的是——
讓小鹿學會:
怎麼做一件事、怎麼對自己的決定負責。」
然後補一句關鍵話:
「所以有時候,你會看到孩子做出來的東西比較醜、比較慢、比較不完美,
那是因為我們刻意不幫他們做完,
而是陪他們做第二次、第三次。」
這句話是幫自己也幫大鹿「打預防針」。
等到某一天你真的說「這個部分先讓孩子自己弄」,
大鹿比較不會覺得你是在偷懶。
9-4-2 把大鹿的角色設計成「顧安全、補技術、陪復盤」三種

你可以跟大鹿談一個分工默契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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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安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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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工、河邊、海邊、錄音線材設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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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鹿站在「可能會出事的地方」,
提醒、示範、協助,但不取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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補技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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例如會做木工的大鹿,
指導小鹿怎麼量、怎麼鎖螺絲,
一開始可以「手包手」,
但第二次就放手讓他自己試。 -
會剪輯的大鹿,
可以示範一次剪輯流程,
然後讓小鹿自己剪一段,
事後一起看「那裡可以再修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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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復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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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鹿其實很適合當「ORID 的陪聊對象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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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次出隊後,你可以請大鹿分小組,
各自帶著兩三個孩子聊:-
你看到了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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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覺得怎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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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學到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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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次想改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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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,大鹿會覺得自己有實質參與,
又不會變成「代替孩子完成作品」。
9-4-3 當大鹿太用力時,導引員要敢開口「踩煞車」
這是最難的部分。
有些大鹿熱心到讓人感動,
但也真的會「搶戲」。
例如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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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報整份都是某位家長做的,孩子只負責背稿;
-
木箱整個設計與實作都在大鹿手上,孩子只在旁邊看。
這時,你可以選擇在適當時間「溫和踩煞車」,
而不是事後默默生氣。
可以用這種句式:
「哇,真的謝謝你這麼用力幫忙。
我有一個小小的擔心——
這樣小鹿會學不到某些原本可以學到的東西。
我們試試看,
下一個步驟可不可以讓他們自己來,
你在旁邊顧安全、給建議?」
很多大鹿一聽,其實是願意收一點力的,
只是沒有人提醒他「可以不用做到這麼滿」。
你這個提醒,本身也是在保護他們:
避免他們累到下次再也不想參與。
9-5 不只是技巧,而是一種「相信」:你願意相信小鹿有能力,哪怕現在還看不出來
講了這麼多工具、方法、分工,
最後還是要回到一個比較溫柔也比較關鍵的問題:
你願不願意相信,小鹿有能力做得比你想像的多?
這不是盲目的樂觀,
而是一種實驗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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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給他們一點空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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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他們一點時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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給他們一點可以犯錯的餘地,
-
然後你站在旁邊,看他們怎麼用。
也許一開始,結果會讓你翻白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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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PT 排版很混亂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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訪談問題很青澀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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菜箱看起來有點醜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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廣播剪輯有點卡卡。
但如果你願意陪他們走到第二版、第三版,
你會看到那種很樸實的成長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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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個平常不太講話的小鹿,
忽然可以在里長面前完整講完一段故事。 -
某個原本只會喊「好噁心」的孩子,
忽然能拿著數據說:「這裡一個月前後,其實有一點點差。」 -
某個原本對環保完全冷感的人,
忽然開始提醒自己的家人:「這個可以用別種方式。」
這些東西,
不會立刻出現在評分表上,
也不一定會被拍成照片。
但對孩子而言,
那就是他們心裡開始長出的一句話:
「原來我也可以做一點什麼。」
導引員是這句話的見證人。
你的角色不是「替他完成一切」,
而是一直站在旁邊,用行動告訴他:
「我相信你可以,
即使現在還沒完全做出來。」
9-6 小結:給導引員的一張「角色自我檢查表」
在本章結尾,我想留給你一張可以偶爾拿出來對照的小抄。
當你覺得自己快被行動方案壓垮時,可以問自己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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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週/這一個月,我有沒有演出「救火隊長」?
- 我有沒有哪一件事,其實可以讓孩子做慢一點,
但我選擇自己出手?
- 我有沒有哪一件事,其實可以讓孩子做慢一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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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現在比較像「總工程師」、還是「設框的教練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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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動的流程,多少是照我心中的藍圖在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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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鹿有沒有參與到「決定我們怎麼做」這一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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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批評的力道,會不會讓我變成「裁判長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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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上一次說「不夠好」是什麼時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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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沒有同時說出「哪裡是做得不錯的,可以保留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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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沒有好好把大鹿當「隊友」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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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沒有哪位家長,其實可以來當「復盤陪聊」、而不是只當司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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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沒有哪一次,我可以多說一句:「這部分要不要先讓孩子自己試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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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整年,我有沒有哪一刻,是真心覺得:「哇,原來他做得到」?
- 如果有,那就是你成為教練的證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