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小隊衝突與分工不均——讓摩擦變成合作練習場
12-1 衝突不是出錯,而是「行動真的開始」的證據
只要你帶過一整年行動方案,大概都有這些瞬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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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箱有點菜在木工日,現場吵到你喉嚨痛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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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都在旁邊玩啊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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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明明是你說要來做的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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森聲不息在錄音前,腳本開會變成辯論賽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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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樣太無聊沒人要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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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又沒寫腳本,憑什麼一直改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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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的六次方在生活減塑第二輪時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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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都只有我在記錄,其他人都沒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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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是你自己要那麼認真啊,我又沒叫你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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挖篩小隊在出隊分工時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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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為什麼每次都是我在記錄?我也想去篩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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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字最好看,不然誰來寫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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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畫面看起來很像「失控」,
讓導引員心裡 OS:
「早知道就不要報名行動論壇了。」
但如果我們換個角度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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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動如果只是聽課、寫學習單,很少有機會真的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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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當孩子真的「要一起做一件真實的事」,
時間有限、資源有限、彼此期待不一樣,
衝突才會浮出來。
也就是說——
當你開始聽到「都他在做」「都我在做」這種話,
通常代表:
這一隊已經不是在寫報告,
而是真的在「一起幹一件事」了。

這一章我們不打算教你「如何消除衝突」,
反而要陪你做一個調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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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衝突從「失敗」換成「教材」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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把摩擦當作合作的模擬場景,
在奔鹿團這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練習,
未來才有機會在更複雜的場域不至於一撞就散。
12-2 先認出幾種常見「奔鹿風格」衝突
不同小隊、不同行動議題,吵的內容不一樣,
但底下的型態常常很類似。
我們先把幾種典型的「吵法」攤開來。
型一:分工不均——「都他在做」vs「都我在做」
常見於木箱有點菜、挖篩小隊、簡的六次方這種需要長期紀錄、有人力輸出的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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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很拼,很自然接很多工作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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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一直說「我不會」,退到旁邊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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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得多的開始抱怨:「都我一個人在做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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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得少的開始防衛:「是你自己搶去做的啊。」
表面看起來是「誰比較認真」,
深一點是:大家對「公平」的定義完全不同。
型二:價值衝突——數據控 vs 故事派、理性派 vs 行動派
常見於挖篩小隊、甩廢!海有希望~、魚翔碧水,生態重光、珊瑚大白話這種同時有科學調查與故事說明的隊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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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很在乎數據、方法正確:
- 「這樣記錄不準啦,這樣不能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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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比較在乎傳達與感動:
- 「不要太嚴肅啦,聽眾會睡著。」
兩邊看對方都很煩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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數據控覺得故事派「不專業」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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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派覺得數據控「太龜毛」。
型三:風格衝突——大聲型 vs 安靜型
常見於森聲不息、珊瑚大白話、菸末小隊這些需要設計訊息、做倡議的隊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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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聲型的人熱情、點子多、口條好,
一開口就講滿三分鐘。 -
安靜型的人其實有想法,但不會搶話;
幾次被打斷之後乾脆閉嘴。
結果會變成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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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聲型覺得:「你們都不講話,壓力都在我身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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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靜型覺得:「反正我講也會被蓋過去。」
型四:承諾落差——會外會答應得很美,真正要做時消失
常見於簡的六次方、油我真好、菸末小隊這類需要「會外執行」的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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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會時大家說:「好,我們這個月都要記錄、要減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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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、回到學校,生活一忙就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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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次會外會時,有人拿出一堆真實紀錄,有人拿出一張空白表。
做的人覺得被背叛,
沒做的人覺得丟臉又想躲,
導引員在中間很想翻桌。
型五:壓力轉移——「都因為要比賽/要論壇,才搞成這樣」
接近行動論壇時最常出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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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鹿開始抱怨:「如果沒有論壇就不用搞那麼辛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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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乾脆把所有不爽都丟給「比賽」、「評審」。
這類衝突很微妙:
表面上在怪活動,其實是在說:
「我現在很累,很焦慮,
但我不知道怎麼說,只好罵一個看得到的對象。」
看清楚吵的是哪一種,
導引員才知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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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「事情分配」的問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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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價值、觀點」不同的問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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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壓力與情緒」爆出來的問題?
不同類型,需要不同的處理方式。
12-3 從「抓戰犯」轉成「調結構」:先處理事,再處理人
大人慣性看到衝突,會想找:
「到底是誰不負責任?」
這在某些情況下有用,
但在奔鹿團裡,如果每次都用「抓人」的方式處理,
結果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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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膽的孩子以後不敢承擔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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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就退後的人躲得更遠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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衝突暫時被壓住,但合作能力完全沒提升。
我們可以換一個順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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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處理「事」,也就是這次發生的狀況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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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處理「結構」,也就是分工、流程、規則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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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才來談「人」,也就是彼此的感受與期待。
你可以把這套流程記成一句話:
先問「怎麼會這樣」,再談「下次怎麼辦」,
最後才問「你怎麼看自己和別人」。

舉一個簡單例子:
情境:
簡的六次方會外會,小隊長抱怨:
「都只有我和 B 有記錄,其他人都沒寫。」
如果你直接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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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們要有責任感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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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為什麼都沒寫?你們答應過的耶。」
這會變成道德審判,接下來只剩沉默或反抗。
改用「事 → 結構 → 人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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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(O)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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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先把這兩週實際做的情況列出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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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有誰有記錄?記了幾天?沒記錄的人是發生什麼事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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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構(I+D)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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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們原本設計的記錄方式,是不是太複雜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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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兩週裡,哪幾天最容易忘記?是不是因為那天都很忙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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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如果我們把記錄目標從『每天』改成『每週選兩天』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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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(R)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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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做比較多的人,你現在是什麼感覺?
是生氣?失望?還是覺得有點被利用?」 -
「比較少做的人,你有什麼想說?
是覺得難?覺得麻煩?還是覺得壓力太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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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樣談完,
孩子比較有機會一起決定一個新的做法,
而不是只是留下:「我是壞人/好人」的標籤。
12-4 「都他在做」「都我在做」:把「公平」拆開來談
分工不均幾乎是所有行動隊伍都會遇到的核心議題。
這裡提供一個實用小流程,
可以在會外會拿來用。
第一步:把「做了什麼」具體化,而不是只說「你都沒做」
你可以請小鹿畫一張簡單的「工作清單」:
「這一個月,我們為行動做過的事情有哪些?」
孩子會丟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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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隊/淨溪/篩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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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錄表、整理照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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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工、搬運、清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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錄音、寫腳本、剪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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找資料、畫圖、做海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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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里長/老師/大鹿聯絡
寫完之後,再問:
「那這些事情最近是誰在做?」
用畫線或貼 N 次貼紙標記,
你會看到很直觀的分布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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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幾個名字出現很多次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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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幾個名字幾乎沒出現。
這比直接罵「你都沒做」來得具體也溫和。
第二步:把「能力」和「責任」分開來講
有些孩子不做,不一定是懶,
可能是「覺得自己做得不好、會被笑」。
你可以問:
「有哪幾件事情,是你其實有興趣,但覺得自己還不會,所以沒敢碰的?」
他可能會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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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其實想錄音,但覺得自己聲音不好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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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其實想試木工,但怕弄壞。」
這時候,你可以把任務拆成「學習版」與「負責版」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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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習版:
- 你這次只要試一次,不要求完美,有人陪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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負責版:
- 你已經會了,這次就正式接一個任務。
問他們:
「在這張清單裡,你有哪一個想從『學習版』開始?」
這樣就不是「推工作」,
而是「一起挑戰」。
第三步:談「底線公平」——不是每個人一模一樣,而是沒有人完全缺席
公平不是「每件事大家都要做一樣多」,
那不可能。
你可以跟小鹿談所謂「底線公平」的意思:
「每個人做的事可以不一樣,
但不能有一個人是完全沒碰行動,只來領成果。」
可以一起訂一個很小、但明確的底線,例如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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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每個人至少要在這三種任務裡,選一種當這一季的主要工作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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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每個人這個月都必須有一次出隊+一次會外會有實際產出。」
讓他們自己選角色,
再一起確認:
「這樣分配,你覺得對你自己『公平』嗎?
你覺得對別人『公平』嗎?」
當他們自己說出「OK」那一刻,
你可以提醒:
「好,那這一版是你們自己答應的,
下次有人很累時,我們就回來看這張。」
這樣,導引員不是在「壓條件」,
而是在陪他們學習怎麼跟自己和隊友約定。
12-5 當場吵起來怎麼辦?導引員可以用的「四步緩衝流程」
實務上,衝突不會乖乖等你排好會外會才發生。
很多時候,是在木工現場、錄音現場、海邊收隊前爆出來。
這裡給你一個可以臨場使用的「四步緩衝」:
暫停 → 切小 → 重述 → 約定下一步
第一步:暫停現行動,而不是硬撐
當場火藥味變濃時,
你可以先喊暫停:
「來,我們先停一下手邊的事情,
工具先放下、錄音先休息,
五分鐘只處理剛剛那件事。」
這個「停」很重要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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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示你有看到衝突,很重視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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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避免帶著火氣去做有風險的活動(像用工具、過溪)。
第二步:切小——把問題縮小到「剛剛那一件事」
你可以說:
「我們現在先不談以前的,
如果把時間只切在『剛剛這 10 分鐘』,
發生了什麼事?」
請雙方輪流,用「我看到的是……」來講,
禁止用「你就是……」。
例如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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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看到你剛剛走掉的時候什麼都沒說。」
-
「我看到你把工具搶走。」
這樣可以避免一次把過去所有怨氣倒出來。
第三步:重述——導引員幫雙方翻譯一次
聽完之後,你可以幫兩邊各講一句:
「我聽到 A 的意思是:
你剛剛覺得自己一個人在扛,很委屈。
我聽到 B 的意思是:
你剛剛覺得自己不知道要做什麼,很尷尬,所以走開。」
這個步驟是在做「翻譯」:
把攻擊性語句翻成「需要」與「感受」。
你也可以問當事人:
「我講得準不準?你要不要自己再補充一句?」
被「聽懂」本身,就會讓火小一點。
第四步:約定下一步,而不是要求「馬上和好」
不要期待五分鐘內變成擁抱、流淚。
對國中生來說,那太假。
你可以只問一個 D:
「那我們接下來這 30 分鐘要不要先有一個新的分工?
讓事情可以繼續走,但不再用剛剛那個方式。」
例如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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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A 先去做記錄,B 負責搬運,
等一下換手。」 -
「剛剛搶工具這件事,
我們現在改成由誰負責管理工具,
要借就跟那個人說。」
最後可以補一句:
「這件事我們今天先到這裡,
之後會外會再拿出來談詳細一點。」
這樣,你在現場處理的是安全與秩序,
把更深的東西留給之後比較安靜的時間。
12-6 大鹿在衝突裡的角色:不是法官,是第三個大人
衝突時,大鹿的反應常常有兩種極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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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快介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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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怎麼可以這樣跟隊友講話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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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們都不認真,那就不要做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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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退開:
- 「這是你們的小隊事情,自己處理。」
你可以在大鹿會議裡先講清楚你對他們的期待:
「當孩子吵起來的時候,
我們希望大鹿先不要當法官,
也不是完全當路人,
而是當第三個大人——
見證、補充、陪聊。」
具體可以怎麼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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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證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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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鹿可以幫忙描述他看到的事實:
- 「我剛剛看到的是,A 一直忙著鎖木板,B 在旁邊等工具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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補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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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導引員在帶 ORID 討論時,大鹿可以補一句:
- 「我聽到你說覺得很累,
我在旁邊看,其實你真的搬了很多東西。」
- 「我聽到你說覺得很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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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聊:
- 衝突後的會外會裡,大鹿可以小組陪兩三個孩子,
用導引員提供的問題聊聊感受與想法。
- 衝突後的會外會裡,大鹿可以小組陪兩三個孩子,
重點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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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要在現場直接判決「誰對誰錯」;
-
多幫忙說出「看到的事實」和「看見的優點」。
這樣,孩子會覺得:
「大人不是只會罵,
是真的有在看我們怎麼努力。」
12-7 把衝突寫進歷程,而不是藏在地毯下面
很多隊伍在整理行動成果時,
會把所有衝突、吵架、不開心的部分全部刪掉,
只留好看的那面。
短期看起來很乾淨,
但長期會有三個副作用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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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以為:「原來真正成功的行動,是不會吵架、不會卡關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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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次遇到困難時,他們會覺得:「那我們一定是失敗的隊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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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隊接手時,看不到前一隊卡在哪裡,只能重蹈覆轍。
你可以刻意為「衝突與調整」留一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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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小隊歷程檔中加一個段落:
「我們吵過什麼?後來怎麼調整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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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行動論壇簡報裡,
用一頁講:「我們這一年最難的一次合作卡關」。
這不是自曝其短,
而是傳達一個關鍵訊息:
「真實的行動,一定伴隨真實的摩擦。
我們不是沒有吵過,
而是有練習怎麼從吵架回到合作。」
對正在聽報告的其他團隊來說,
這反而是一種支持:
他們會鬆一口氣,想說:
「原來不只是我們會吵。」
12-8 小結:把摩擦當練習——在奔鹿學會的,不只是環境議題
整理這一章,你可以用幾個問題自我檢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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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年,小隊有沒有吵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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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完全沒有,
要問的是:「是大家真的都很順,
還是有人早就放棄表達,只求和平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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遇到衝突時,我的第一反應是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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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想找出誰錯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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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是先停一下,問:「剛剛到底發生什麼事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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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
我有沒有至少一次,
把衝突拿來當成「合作練習課」?-
事後有沒有在會外會好好聊過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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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哪裡做得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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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裡可以再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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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們的成果紀錄裡,有沒有任何一頁是在講「卡關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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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有,那就是你在教孩子:
「行動不是一路順,
但我們可以一起調整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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奔鹿團的行動方案,
表面是在處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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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灘的垃圾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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油羅溪的狀態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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菸蒂熱點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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棧板的第二人生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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珊瑚、魚群、棕櫚油、生活減塑……
其實背後一直在練的,是:
在真實的限制和不完美的人際裡,
仍然願意一起把一件事做完的能力。
衝突與分工不均,
就是這堂課最密集的練習題。
你身為導引員,不需要每次都「判對錯」,
你真正要做的,是在每一次摩擦後,
幫孩子多問一兩個問題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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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次我們在哪一個地方合作得還不錯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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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下次如果再遇到類似狀況,我們想試試看什麼新做法?」
這些小小的問句,
會在孩子心裡留下這樣一個印象:
「原來在團體裡吵架不是世界末日,
我們可以一起找方法,
讓下一次比較不一樣。」
這樣,他們在未來面對更多更大的衝突時,
就不會那麼快選擇逃跑,
而是比較有底氣地說:
「好,我們先講清楚發生什麼事,
再來看可以怎麼改。」
——這也是環境行動中,
最稀有也最重要的一種能力:
不只是想改變世界,
也願意調整自己跟別人之間的關係。